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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外庐

 

    侯外庐(19031987) ,我国当代著名史学家、思想家和教育家。原名兆麟,又名玉枢,自号外庐。190326日生于山西平遥县西王智村,出自书香门第。父讳福昌,清末拔贡,曾参与康有为发起的“公车上书”。侯外庐青少年时代积极参加学生运动,1923年考入北京法政大学和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同时攻读法律与历史。24岁时结识了李大钊,后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并开始翻译《资本论》。1930年经莫斯科回国,先后在哈尔滨法政大学、北平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校任教授。1936年与王思华翻译出版《资本论》第一卷。抗日战争时期曾在重庆主编《中苏文化》,在上海、香港主编《文汇报》副刊,并从事抗日救亡运动和抗日宣传活动。1948年进入东北解放区。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央人民政府文教委员会委员、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主任、北京大学教授、西北大学校长、中国科学院社会科学哲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中国史学会理事、中国哲学史学会名誉会长等职。曾当选为第一、二、三、五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第六届委员、常务委员等。

    侯外庐先生在历史研究尤其是思想史研究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在海内外有着广泛的学术声誉。侯外庐先生作为著名历史学家,真正涉足历史研究领域,是在1939年,自此而后,先后撰写了《中国古代社会与老子》、《中国古典社会史论》(又名《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和《中国近世思想学说史》等重要著作,并因其思维之新、理论之厚、学识之博、视野之开阔,走在了当时学术研究的前列。侯外庐先生是我国公认的老一辈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与郭沫若、范文澜、翦伯赞、吕振羽并称为马克思主义史学家“五老”。

    侯外庐先生等著《中国思想通史》,凡五卷六册,洋洋二百六十万言,动笔于二十世纪40年代后期,于1963年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全书,是迄今为止中国思想史研究中分量最重、水平最高、成就最大和影响最广的里程碑式的通史著作。《中国思想通史》第一卷为侯外庐、赵纪彬和杜国庠编著,其以侯外庐著《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为基本框架,融会了杜国庠《先秦诸子思想概要》与赵纪彬《古代儒家哲学批判》(后再版时易名为《论语新探》)中的见解与史料,论述了殷周礼乐文明、孔墨显学与诸子百家之学;第二卷为侯外庐、赵纪彬、杜国庠和邱汉生编著,内容涉及两汉思想,着重论述了儒学的官学化与神学化、正宗思想与异端思想的对立、无神论与有神论的对立、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对立、经今古文之争以及汉末清议;第三卷为侯外庐、赵纪彬、杜国庠和邱汉生编著,论述了魏晋玄学的思想流派、葛洪的外儒术内神仙的金丹道教思想、佛学及范缜的无神论思想;第四卷分上下两册,侯外庐主编,侯外庐、赵纪彬、杜国庠、邱汉生、白寿彝、杨国荣、杨向奎和诸青执笔,“诸青”即指张岂之、李学勤、杨超、林英和何兆武,该卷论述了从隋唐到宋明思想史的内容;第五卷脱胎于侯外庐著《近代中国思想学说史》上册(原名《中国近世思想学说史》上册;后补充修订,更名为《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其以“六经责我开生面”的王船山思想开篇,以维新先驱龚自珍勇敢的历史预言结束,论述了明清之际至鸦片战争前的早期启蒙思想。

    侯外庐著《近代中国思想学说史》下册论述了清朝末叶至民国初期的启蒙思想,后经他的学生和助手黄宣民先生校订,以《中国近代启蒙思想史》为名于1993年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内容上堪为《中国思想通史》第六卷。侯外庐于70年代末曾主编出版《中国近代哲学史》,论及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时期的哲学与社会思潮,在内容上可与《中国启蒙近代思想史》互为补充。

    侯外庐先生的中国思想史研究,上始自周公、孔子,下迄于孙中山、鲁迅,涉诸哲学思想、逻辑思想与包括政治、经济、法律、道德等思想在内的社会思想,通贯上下数千年的中国思想发生、发展和演变的历史全程。

侯外庐先生思想史研究的方法论,最突出的特点是关注于“社会”与“观念”之维,强调社会史与观念史的内在联系与矛盾运动,既从社会历史背景来把握和透视思想观念,同时又通过思想史的研究来考察和审视社会史。侯外庐先生对中国几千年的社会史有着深刻而独特的理解,形成一整套的系统理论,如关于中国早期文明的特殊路径,关于氏族制的残存与“家”“室”的意义,关于“城市国家”的起源与发展,关于封建制的法典化与封建社会的历史分期,关于中国封建土地国有制,关于封建制社会的品级结构,以及关于中国封建社会农民战争的特点等,他都提出了独到、深刻而系统的看法。他对思想史的深邃阐发,是以其对中国社会历史的精深理解为依托的,因而,立论每每准确深刻,坚实确凿,有着极强的理论穿透力与历史厚重感。

    在价值取向上,侯外庐先生在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总结中国悠久的思想文化遗产时,很自然地继承了“五四”新文化中的“民主”和“科学”传统,自觉地以近代科学思想批判蒙昧主义,以近代民主思想批判封建专制主义。他很重视自然科学和哲学的联盟,如对明清之际的大科学家、大哲学家方以智的思想学术遗产,做了超越前人的深度发掘和研究;对于封建道统及官方意识形态一般则取批判的态度,揭示官方儒学与封建专制主义的紧密联系,正宗思想对于人们思想的禁锢;他特别重视历史上的优良思想传统,对诸如先秦时代的墨家、汉代的王充、唐代的柳宗元、宋代的王安石、叶适、陈亮、明代的王艮、何心隐、李贽等进步或异端思想家,以及明清之际的早期启蒙思想家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方以智、傅山、颜元以及清代的戴震、龚自珍等,其思想都为侯外庐先生所着力发掘和阐扬。

    他在科学探索中着力于“阐微”与“决疑”,强调以社会思潮与时代课题为思想史研究的主线,以揭示思想史中根本性、规律性的东西与解决其中的重大疑难问题,以免在历史的迷宫中打转或是在史料的汪洋大海中迷惘。他的思想史研究总能使人感到一种理论的深度,不是用描述代替分析,用材料排列代替学术研究,用简单归纳代替理论审视,而要探寻历史表象背后的本质性的规律与揭示思想家的内在理路。侯外庐先生从事中国思想史研究,是与“五四”以来的民族解放和思想启蒙运动息息相关的。因而,他研究思想史有着很强的使命感和自觉的问题意识,除了发现历史规律、总结理论得失和推动社会进步这一总的诉求外,正如他在《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序言”中提出并在《韧的追求》中重申的那样,他的主要学术关切点是:一,社会历史阶段的演进,与思想史阶段的演进,存在着什么关系。二,思想史、哲学史出现的范畴、概念,同它所代表的具体思想,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有怎样的先后不同。范畴,往往掩盖着思想实质,如何分清主观思想与客观范畴之间的区别。三,人类思想的发展与某一时代个别思想学说的形成,其间有什么关系。四,各学派之间的相互批判与吸收,如何分析究明其条理。五,世界观与方法论相关联,但是有时也会出现矛盾,如何明确其间的主导与从属的关系。

    侯外庐先生提倡“自得”与“自省”的治学精神,强调独立自得与检点得失。他做学问旨在上下求索、探寻真理,从不追风赶潮、屈从流俗时弊。上个世纪50年代,侯外庐提出中国封建土地国有制即皇权垄断的土地所有制,并从所有权、占有权和使用权等层面对此做了深入阐发。结果,他的这一说法被指为“教条主义”、“修正主义”,说其否定土地改革的必要性,受到政治上的严厉批判。(侯外庐:《韧的追求》,三联书店,1985年,第254-255页、第249页)“文革”初始,他因吴晗《海瑞罢官》而受株连,遭到残酷迫害,但他矢志不渝,不为所动。侯先生这种因特立独行的学术品格的确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他却坚守了学术的独立性与纯洁性,捍卫学术的尊严与神圣。正如有学者所说:“在已经过去的20世纪,他的学术思想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却被人们视为不合时宜。20世纪3040年代,苏俄、日本所谓新史学以及国内新理学、新心学、新国史诸派风行学界,他不合时宜;20世纪5070年代,他的思想又受到‘左派’理论家的排斥、甚至视为异端,依然是不合时宜;90年代至今,中国特色的后现代主义流行国中,‘消解启蒙心态’的声音仿佛成了主流学术话语,他的思想同样是不合时宜……然而,正是这‘不合时宜’,凸显了执著追求真理的学术研究的意义与价值。” (萧萐父、许苏民:《“早期启蒙说”与中国现代化》,收入张岂之主编《中国思想史论集》第二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06页)

    侯外庐先生于1957年组建了中国科学院(后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思想史研究室,并长期直接领导该研究室的科研工作。该研究室不仅是国内最早的思想史研究机构,而且,数十年来一直是海内外中国思想史研究的学术重镇,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思想史专家,出版了一大批重要的思想史论著。

    侯外庐先生在历史学和思想史园地,辛勤耕耘数十载,著作等身,桃李满园,给后人留下了无比丰厚的精神遗产。

 

附录:侯外庐先生主要学术著作

《中国古代社会与老子》(山西国际学社,1934年)

《中国古典社会史论》(重庆五十年代出版社,1943年)

《王国维古史考释集解》(重庆三友书店,1943年)

《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重庆文风书店,1944)

《中国近代思想学说史》(上卷,重庆三友书店,1944年)

《船山学案》(重庆三友书店,1944年)

《新哲学教程》(合著,上海新知书店,1947年)

《中国近代思想学说史》(上、下册,收入《新中国大学丛书》,上海生活书店,1947年)

《中国思想通史》(五卷六册,合著,一、二、三、四卷陆续出版于二十世纪4060年代;人民出版社出版于1963年出齐全书)

《中国古代社会史》(上海新知书店,1947年)

《孙中山到毛泽东》(山海书屋,1949年)

《汉代社会史绪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50年)

《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修订本,人民出版社,1955年)

《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人民出版社,1956

《中国哲学史略》(中国青年出版社,1958年)

《论汤显祖剧作四种》(中国戏剧出版社,1962年)

《中国哲学简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63年)

《中国近代哲学史》(主编,人民出版社, 1978年)

《中国封建社会史论》(人民出版社,1979年)

《中国思想史纲》(上、下册,主编,中国青年出版社,19801981 )

《韧的追求》(三联出版社,1985年)

《宋明理学史》(上、下册,与邱汉生、张岂之主编, 人民出版社,19841987)

                                                                                          (张海燕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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