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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烺

 

    张政烺,1912415日生,山东荣成崖头镇人。著名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文献学家。十二岁随族伯张俊采(18681928,字瑞三,号艺芸)读三年私塾,学习古文字训诂之学,喜好临摹秦石鼓文。1926年至1932年,先后就读于青岛礼贤中学、北京弘达中学。

1932年,就读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师从金石学家马衡、甲骨文金文学家唐兰,确立了古文字学和历史学相结合的研究理路,并成为其治学的最大特色。1934年,与同学杨向奎、胡厚宣等创办“潜社”学术团体和《史学论丛》杂志,发表了数篇起点甚高的论文。《猎碣考释初稿》突破以往仅用《说文》等传世文献进行研究的方法,广征甲骨文、金文,寻字源、解词义,指出了许多《说文》和前人研究的错误,提出形声、会意字有“义近形旁通用”规律等认识,至今仍为古文字学所遵用。郭沫若曾将该文摘抄于《石鼓文研究》的书眉。《“平陵  立事岁”陶考证》一文,与郭沫若进行商榷,一改以往只考释文字的做法,开拓了用陶文结合铜器铭文考证历史的途径,郭沫若复函肯定了他的观点。1936年,就胡适讲课时提出的《封神演义》作者问题进行考证,写信给胡适,得到胡适的认可和鼓励,并将其来往信函刊登在《独立评论》第209号(1937年)上。

1936年大学毕业后,进入南京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历任图书管理员(曾编印方志目录一册)、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等职,抗日战争后期兼任战区文物保存委员会委员。在史语所的十年,进一步确立了自己的研究风格,即通过考古出土文字材料进行古文字研究,并结合传世文献探讨历史问题。相继在《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等刊物上发表了《邵王之諻鼎及 铭考证》、《玉皇张姓考》、《关于伪皇族案及〈长沙古物闻见记〉》、《宋四川安抚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彭大雅事辑》、《“奭”字说》、《讲史与咏史诗》、《〈说文〉燕召公〈史篇〉名丑解》、《〈王逸集〉牙签考证》、《〈说文解字序〉引〈尉律〉解》、《六书古义》、《〈问答录〉与“说参请”》、《〈一枝花话〉》等重要学术论文,涉及甲骨、金文、陶文、碑刻、通俗小说等诸多领域,跨古文字、历史、民俗、文学史等学科。《六书古义》一文,从考察“六书”的古义源流开始,指出《周官》之《六书》就是《六甲》,即六旬的干支日名,为古代的启蒙教材,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六甲》、《九数》是战国以来阴阳五行思想的根本,当时的许多观念如伏羲作八卦、仓颉造字等均来源于《周易》。通过这一研究,建立和完善了古文字学的系统理论和方法,对于建立新的中国古文字学起了除旧布新的推动作用。

19462月至1960年,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同时在清华大学兼授中国文字学。1950年兼任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学术委员。1952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文化部文物局和北京大学联合举办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参加了五个教研组的教学,并任第三教研组主任,编写了《中国考古学史》讲义,为培养考古工作者队伍做出了贡献。1954年,参加筹建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兼任研究员,1955兼任学术委员。其间还兼任故宫博物院专门委员会委员。1960年至1966年,任中华书局副总编辑。1966年,调入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今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任研究员。先后担任物质文化研究室、古文字古文献研究室主任,历史研究所学术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顾问,文化部国家文物委员会委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郭沫若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顾问,中国史学会理事,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古文字学会理事、顾问,中国先秦史学会顾问等职。1971年至1974年,参加中华书局二十四史点校工作,负责《金史》的点校整理。19741978年,主持或参加临沂银雀山汉简、长沙马王堆帛书和云梦睡虎地秦简的整理工作。19831988年,担任第六届北京市政协委员。1990年获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2005129日,在北京病逝,享年92岁。

新中国建立后,张政烺的学术研究进入了一个崭新阶段。其主要学术成就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殷周秦汉社会结构、社会性质研究。1951年发表《汉代的铁官徒》,1958年发表《秦汉刑徒的考古资料》,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利用秦上郡戈和东汉洛阳刑徒砖志等考古资料,结合文献记载,研究秦汉社会性质,论证指出周、秦、汉刑徒的身份是奴隶,汉代是奴隶社会。此外,还发表《古代中国的十进制氏族组织》、《甲骨文“肖”与“肖田”》、《卜辞“裒田”及其相关诸问题》、《关于“肖田”问题——答张雪明同志》、《殷契“协田”解》、《释甲骨文“尊田”及“土田”》等力作,将古文字研究与古史研究密切结合,就中国古代的社会生产关系、社会性质进行系统阐述,提出许多创新观点。如论证卜辞中的“众”是氏族成员,“藉”为氏族共同体共同耕作土地的方式。其关于殷周时期血缘关系组织的论述,对于认识中国早期国家的特质具有重要意义。

(二)殷商甲骨文考释及相关商史研究。除上面列举的相关论文外,《释甲骨文“俄”、“隶”、“蕴”三字》、《释“因蕴”》两文,通过甲骨文研究商代语言,论证这些字是一字重音,后来才出联绵字,变成书面语言后,语义又随着作家的理解而有所改变,证明古代汉语中的复音词在商代甲骨文中已经出现。《殷虚甲骨文“羡”字说》、《释它示——论卜辞中没有蚕神》、《释“ ”》、《殷契“ ”字说》等也论证扎实,立说有据。

(三)两周金文考释及相关问题研究。《张政烺批注〈两周金文辞大系考释〉》是这方面成果的集中反映。论文除上文所列外,《何尊铭文解释补遗》、《利簋释文》、《中山王 壶及鼎铭考释》、《中山国胤嗣  壶释文》、《周厉王胡簋释文》、《王臣簋释文》等也是青铜器铭文考释、年代考订的扛鼎之作。《“十又二公”及其相关问题》一文,写作始于1935年,1982年脱稿,足见其治学之谨严。对于秦铜器铭文常见的“十又二公”,提出它和《春秋经》的十二公一样,均源于春秋后期流行的“公取十二,法天之数”思想,也是“三科说”的源流。孔子对其理论化,加入许多自己的解释,难免脱离史实,后世春秋学家进一步扩大了这些虚说。该文对于认识中国古代思想特别是经学思想的形成、流传过程具有重要意义。尚未公开发表的《西周金文历谱》,费时亦长。他推断周武王伐纣在公元前1070年,并在此基础上作成西周历谱。

(四)筮法与《周易》研究。其数字卦研究在中外学术界产生巨大影响。197811月末,在吉林大学召开的古文字学术讨论会上,作了题为《古代筮法与文王演周易》的报告,首次提出青铜器铭文和甲骨片上出现的一行三个或六个数目字组是最早的易卦。1980年应邀在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召开的“伟大的中国青铜器时代”的学术讨论会上,作了题为《试释周初青铜器铭文中的易卦》的报告,论证铜器铭中的易卦是“以卦名邑,以邑为氏”。《易辨——近几年来根据考古材料探讨〈周易〉问题的综述》、《殷墟甲骨文中所见的一种筮卦》,均为重要论文。他这方面的成果主要收入在《张政烺论易丛稿》、《马王堆帛书〈周易〉经传校读》中。

(五)简帛学。张政烺很早就关注和使用简牍资料,1961年发表论文《王杖十简补释》。上世纪70年代,主持了睡虎地秦简的整理工作,仅用三年时间便高水平、高质量地出版了释文报告书,被视为简帛整理的成功典范。他还参与了临沂银雀山汉简、长沙马王堆帛书的整理工作。1995年,在他的支持和推动下,成立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简帛研究中心。他为中心刊物《简帛研究》题词:“辨析字形,理解文义,玑珠重联,审系篇题,终成图籍,补史之逸。”

此外,张政烺在版本目录学、古籍文献整理、文物考古、物质文化史、文学史等方面也做出了引人注目的突出贡献。

张政烺学识渊博,通贯古今。治学严谨,辛勤耕耘。一生著述论文等百余篇,主要收录在《张政烺文史论集》一书中,篇篇精品,对相关研究的发展起了重要的推动和奠基作用。为人谦和,虚怀若谷,光明磊落,热心提携后学。其道德文章,赢得海内外专家学者的由衷敬佩。

 

(杨振红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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